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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石化》杂志】天然气将实现向“基础支柱能源”系统性跃升

提要:“十五五”时期,在能源安全与低碳转型双重目标下,天然气行业将进入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并重的新阶段,其角色将从“补充能源”向支撑新型能源体系的“基础支柱能源”演进。“天然气发电+光伏/风电”“天然气+氢能”等一体化、综合性解决方案将成为主流应用模式。

AI 阅评

本文在总结天然气行业“十四五”发展特点、分析当前深层次结构性矛盾的基础上,对“十五五”时期天然气行业发展形势进行了前瞻,对其未来“基础支柱能源”的角色定位和发展路径进行了研判,指出其将在新型能源体系中发挥三重支撑作用,即“提供能源安全韧性基石、新型电力体系核心调节器、多能协同与低碳转型关键纽带”,这对深刻认识未来五年天然气行业的系统性价值具有指导意义。

“十四五”时期,我国天然气行业在全球地缘冲突、市场波动的多重冲击下,实现了发展范式的系统性重塑。供应端,国产气增储上产成效显著,管网“全国一张网”加速成型,进口格局更趋多元韧性;需求端,增速换挡进入平稳期,传统领域增长放缓,发电、交通用气成为新增长极。与此同时,价格机制梗阻、能源转型定位模糊、产业链主体转型压力等深层矛盾逐步显现。进入“十五五”,天然气将超越单一燃料属性,以保障能源安全“压舱石”、支撑新型电力系统“调节器”、助力低碳转型“关键纽带”的三重支柱角色,迈向规模与质量并重的系统性跃升新阶段,为构建新型能源体系提供核心战略支撑。

“十四五”时期:从被动保供到主动平衡的系统性重塑

“十四五”时期是天然气行业克服多重外部冲击、实现发展范式转变的关键五年。全球地缘冲突与市场剧烈波动并未阻碍我国天然气产供储销体系的系统性强化,行业成功穿越周期,迈入从单一燃料向“桥梁能源”转型的新发展阶段。

1.供应体系实现从脆弱到坚韧的质变

一是国产气“压舱石”地位空前巩固。根据国家能源局公布的数据,2025年全国天然气产量突破2600亿立方米,连续9年实现年增量超100亿立方米,全球第四大天然气生产国地位持续巩固。与此同时,国产气在总供应量中的占比回升,对外依存度向40%回落。产量的增长不仅源于传统气田的稳产,更得益于勘探开发向深海、深地、非常规领域进军。目前,我国海洋油气年产量当量已突破8500万吨,页岩气年产量稳定在250亿立方米以上规模。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以深层煤岩气为代表的非常规天然气异军突起,仅用三年时间年产量便快速提升至数十亿立方米,成为增产新亮点。

二是基础设施实现跨越式整合。自2020年国家石油天然气管网集团全面运营以来,全国油气管网规模达19.5万公里,全国“一张网”加快形成,整合优势明显。骨干管网建设提速,我国天然气一次管输能力突破4000亿立方米。储气调峰能力建设取得历史性进展,截至2024年底,全国在役储气库达38座,形成工作气量约270亿立方米,同比增长17.4%,储气能力的快速提升为季节性保供提供了更加有力的关键缓冲。

三是进口格局多元化韧性凸显。随着中俄东线供应量稳步增长及未来远东线等项目的推进,价格相对稳定、供应保障度高的管道气进口占比提升,有助于平滑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同时,LNG进口来源地拓展,来源国增至24个,增强了应对国际市场价格波动的能力。

2.需求增长动力进入深度转换期

受宏观经济动力转换、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及前期高气价滞后影响,行业消费增速从过去年均10%以上放缓至“十四五”的约6.6%,进入平稳发展期。工业用户对燃料成本高度敏感,用气增长动力衰退。传统的重化工业、房地产及相关产业链(如陶瓷、玻璃)等不再是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部分领域天然气消费甚至出现负增长,消费和高端制造出口带动的产业(如电子设备)天然气消耗强度较低。在城市燃气领域,随着北方“煤改气”工程的收尾,民用燃气增长的基数效应减弱,传统城燃企业面临增长空间压缩的挑战。相比之下,发电用气与交通用气(LNG重卡、LNG船等)作为新的、更具韧性的增长极,正在支撑起天然气行业发展的未来。

深层次结构性矛盾凸显:转型阵痛与改革梗阻

尽管在保障供应上取得重大成效,但天然气行业深层结构性矛盾也在不断浮现,制约着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一是价格机制“最后一公里”不畅。“管住中间、放开两头”的改革框架已基本建立,非居民气市场化比例已达87%,但居民气价调整机制和下游顺价仍面临挑战。国家发展改革委2023年推出的上下游价格联动机制允许终端气价随上游成本波动进行调整,初步解决了城燃企业“批零倒挂”的亏损问题,但居民气价的调整仍面临社会经济承受力考量,多数地区设定了单次涨幅上限(如0.3~0.5元/立方米),若未来国际气价再度剧烈上涨,成本能否顺利传导仍将面临挑战。此外,省级管网、配气环节等可能存在的各类不合理加价,也影响了市场价格信号的传导效率。

二是能源转型中的定位亟待明确。在“双碳”目标下,作为清洁化石能源,天然气的“过渡桥梁”角色被逐渐认可,但一直缺乏国家层面的明确定位,发展路径充满不确定性。电力领域发展对天然气用于发电形成巨大挑战,一方面,可再生能源装机激增,其近乎零的边际成本严重挤压了气电的市场空间;另一方面,储能技术快速发展和成本下降,未来有可能部分替代天然气发电的调峰功能。尽管天然气在我国一次能源消费中的占比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但业内普遍担忧,如果气电得不到发展,天然气的需求天花板可能会提前出现。如何在高比例可再生能源的电力系统中,通过包含容量电价的两部制定价机制、辅助服务市场改革等,为气电的灵活性和清洁性价值“明码标价”,成为关乎天然气行业持续发展的关键。

三是产业链主体面临转型压力。在气价传导尚不完全顺畅、终端需求增长放缓的背景下,城市燃气企业不仅面临利润增长压力,还需应对居民炊事等领域被电气化替代、大用户寻求直供等机制改革的长期风险,亟待向综合能源服务商转型,布局分布式光伏、储能、氢能、生物柴油甚至智慧家居服务。上游供应和进口企业则面对更激烈的竞争,适应从“卖方市场”到“买方市场”的转变。在全球供应宽松的预期下,资源成本控制能力、灵活多元的贸易组合及向下游价值链的延伸能力,将构成天然气产业链各环节企业新的核心竞争力。

“十五五”时期:迈向“基础支柱能源”的系统性跃升

“十五五”是全面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的关键期,天然气将超越单一商品属性,其系统性价值将全面凸显,承担起保障能源安全“压舱石”与支撑低碳转型“调节器”的双重支柱角色。

1.呈现规模与质量并重的新阶段特征

一是供需趋于宽松,价格中枢下移。综合国内外权威研究机构和大型油气企业的信息来看,“十五五”时期,全球LNG市场正进入新一轮供应扩张期,预计到2030年,供应能力突破7亿吨/年,叠加国内天然气产量稳步增长,整体供应趋于宽松,预计2030年全国天然气可供资源量超过5700亿立方米,市场价格将在波动中下行,为下游市场拓展创造有利条件。

二是价值重心从“燃料”转向“服务”。天然气的核心价值将更多体现在为电力系统提供灵活调节、安全备用和低碳保障的容量服务上,其价值需通过电力市场改革(如容量电价、辅助服务市场)实现货币化。

三是产业融合与智能化深化。“天然气+”模式将成为主流,“天然气发电+光伏/风电”“天然气+氢能”“天然气+CCUS”等一体化、综合性解决方案将成为主流应用模式。从基于数字孪生的智能勘探、智慧管网运行,到基于大数据的需求预测与交易,数字技术将深度赋能天然气全产业链,降低成本,提升效率、绿色和安全水平。

2.为新型能源体系提供三重支撑的新支柱角色

2030年,我国碳达峰要按期实现,到2035年,全经济范围温室气体净排放量比峰值下降7%~10%。要实现这些既定目标,“十五五”时期,天然气在化石能源为主向清洁能源为主的能源结构版图中的定位将超越其商品属性,系统性价值更加凸显,成为保障转型安全、支撑可再生能源发展的“系统调节器”和“稳定器”。

一是能源安全韧性基石。筑牢国内能源生产基础是首要任务,国家已明确要求“天然气保持增储上产态势”。“十五五”时期,国内产量预计保持每年百亿立方米级增长,2030年有望达3000亿立方米,配合多元化进口,筑牢自主可控更具韧性的供应体系。

二是新型电力体系核心调节器。首先,是新型电力体系的系统调节器。随着风电、光伏成为装机主体,电力系统对灵活调节资源的需求急剧攀升。气电凭借启停迅速(年启停可达300次以上)、调节灵活的特性,成为不可或缺的优质调峰电源。这与“十五五”规划中“全面提升电力系统互补互济和安全韧性水平”的要求高度契合。其次,是终端用能清洁化的主力替代者。在工业、供暖、交通等领域,天然气是替代散煤和燃油最现实、最有效的清洁能源选项。规划中“加强化石能源清洁高效利用”“推进煤电改造升级和散煤替代”的导向,为天然气在终端消费领域拓展了明确空间。再次,是清洁电力的重要提供者。实现“双碳”目标需要多种清洁能源共同发力,天然气以其低碳特性,将在承担电力基荷、促进发电结构低碳化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目前我国气电发电量占比仅3.2%(全球平均约22%),“十五五”时期,随着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承受能力增强,天然气装机和发电有望获得较快发展。

三是多能协同与低碳转型关键纽带。全球能源转型的共识正从“单一可再生能源路径”转向“多能互补的综合路径”,天然气在其中扮演关键纽带角色:一方面,为应对风光等新能源间歇性特点对电网稳定运行带来的巨大挑战,它与可再生能源协同发展,形成“光气储”一体化等模式,提供稳定出力;另一方面,它也是孵化氢能、CCUS等未来低碳技术的战略平台,结合分布式等体现其系统调节价值的商业模式创新,拓展作为“低碳气体”或“零碳气体”载体的新生存空间,为最终向零碳能源体系过渡提供缓冲。

3.需求总量攀升与结构分化并存的新需求格局

2024年,天然气在我国一次能源消费总量中的占比为8.8%,虽较上年提升0.3个百分点,但与美国(约34%)、日本(约23.5%)、韩国(约17.2%)等国家相比仍有显著差距,提升空间较大。预计到2030年,全国天然气消费量突破5600亿立方米,而且结构性特征显著,不同领域增长驱动力与潜力各异。

一是发电用气需求潜力巨大。清华大学、国网能源研究院等研究认为,为应对风光大规模并网,我国电力系统灵活性资源须由目前7亿千瓦增至远期20亿~25亿千瓦,需各类灵活性资源协同发展。其中,气电兼具多种优势,在保障电力供应安全方面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天然气发电的碳排放强度仅为煤炭的一半,用气电代替煤电减排效果显著,是当前减少碳排放的重要措施。随着天然气发电两部制电价的不断引入,调频、备用、爬坡等辅助服务交易品种的不断完善,气电对天然气的需求还有较大增长空间。从相关数据看,2024年美国气电发电量占比43%、日本34%、欧洲16%,而我国仅为3.2%,潜在增长空间巨大。

二是城市燃气领域潜力可观。据《中国能源报》报道,仅重庆、上海等12个主要城市若将天然气占比提升至全球平均水平,即可新增约550亿立方米需求,全国潜力更为可观。

三是工业与交通用气稳步发展。工业用气向高端制造倾斜,交通领域LNG重卡、LNG船用气将继续保持较快增长。

总体来看,“十五五”时期将是我国天然气行业角色从“保供”到“支柱”的关键跃升期。行业的未来不仅取决于资源量的增长,更取决于其系统性价值能否被正确认识,并通过市场化机制得以实现。完成这场深刻的角色重构,天然气必将为我国能源体系的清洁、低碳、安全与韧性转型提供不可或缺的战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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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情见链接:

http://www.sinopecnews.com.cn/xnews/content/2026-01/14/content_7140391.html


(编辑  王以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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